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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见桃花源
岳阳市三中 吴光辉
初识“桃花源”是三十九年前,在初中的课堂里学习《桃花源记》,受益至今的是当年滚瓜烂熟背课文。桃花源的印象就像一个结了痂的伤口,时而不经意的关注只是感觉心中有一点“桃花源情结”,召之即来,挥之即去。毕竟那是陶渊明的梦想,不是我的成长。
大学时学汉语言文学专业,当然不会错过《桃花源记》,加之读完茨威格的《理想的冲突》后,恍然明白,桃花源是理想的完美与现实的丑陋的冲突,是梦想境界的祥和与现实世界的紊乱的冲突,桃花源是缘份,它不是一般的隐士处所,即使名士也不可随意触碰,桃花源是诚信,一旦失信便断然不再。三十年前的再识“桃花源”,我明白,陶渊明的梦想,一直守望着我的成长。
毕业至今,讲了三十年《桃花源记》,不管课堂上如何激情迸发,但始终底气不足,略带遗憾。因为向往“忽逢桃花林”的奇遇,憧憬“良田美池桑竹之属”的奇境,倾心“设酒杀鸡作食”的热情,好奇“后遂无问津者"的神秘。不走进桃花源,早年的“桃花源情结”始终找不到汲取天地灵气的根。
这个缘份终于到了!

乘着三月的春风,我到了桃花源,当夜的大型实景剧《桃花源记》冲刷尽长途车马劳顿。这是在景区秦溪上打造的4.6公里全新浸入式、全视野、全流域的河流剧场,立体化、艺术化呈现桃花源宁静生活,其中“渔歌唱晚"、“小妹夜读”、“洗衣对歌”、“私塾童趣”、“村舍夜话”、“水上婚礼”、“林泉沐浴”、“农耕画卷”、“落英缤纷”再现了陶渊明笔下的绝美场景。置身其中,我们好像是观众,是“外人”,又仿佛是演员,是“秦人”,那种远离名利,远离尘嚣,投身自然,物我两忘的高远胸怀,即使寄身一时,也不枉此行。
第二天,多情的春雨渗透着文化的灵性给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膜拜者洗尘。我们进秦谷,过秦洞,进入秦人村。走出洞口,便看到一片“豁然开朗”的田园风光,桃花映衬中,大片的油菜花竟相开发,金黄色铺天盖地直扑眼帘,像对镜梳妆的黄花少女,又如一幅巨大而轻柔的锦缎迎风飘拂。沿路的仿古农舍,酒旗高挂,擂茶飘香。中途停留洞天驿馆,卫楼里四尊雕塑,造型渔樵耕读,戍楼是军械库,息楼是粮仓。原来桃花源人也居安思危。
走出秦人谷,我们游览了“桃源工艺术博物馆”,馆藏的岩柳根雕“桃花源记”,根龄1300年,根雕长15.88米,宽6.3米,高3米,重达50吨,借鉴《清明上河图》全景式表现手法,淋漓尽致地刻画了武陵渔人探访桃花源的情境,是迄今为止国内最大的岩柳根雕,已申请大世界吉尼斯纪录。

带着欣慰,带着满足,带着思索,带着迷惑,我踏上归途。桃花源之游,了结了教三十年《桃花源记》却未到过桃花源的尴尬,固然有欣慰与满足,但再读《桃花源记》后,已不满足先前对桃花源的认知。桃花源到底是什么?梁启超说:“《桃花源诗序》正是浪漫派小说的鼻祖”,余秋雨说:“桃花源是保持安然自立文化人格的精神家园”。
从哲学和宗教层面看,桃花源是“彼岸世界”,所以它拒绝外人寻找,找到的一定不是桃花源。
于是我释怀了,其实桃花源在每个有梦想者的心中,在梦里成长,在梦里老去,梦在哪里,桃花源就在哪里。
回家的当晚,我做了一个梦,我梦见自己生活在桃花源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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